去年春季，疫情引发大规模停工，USA Truck等众多企业将办公室运营转为全远程模式。对多数公司而言，这一决策直截了当——员工安全高于一切。

“疫情来袭时……大脑会触发‘战斗或逃跑’反应，你会想：‘好吧，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挺过去？’”USA Truck人力资源、司机招聘与留任副总裁Nick Wakefield在采访中表示。

然而，让员工回归办公室的决策却远非黑白分明。混合办公模式成为热门选项，即员工部分时间居家、部分时间在办公室工作。

高管们在构建此类工作安排时面临诸多考量，从文化、安全到生产力。回归工作场所是一项高风险的决策。管理者面临员工因缺乏远程或混合选项而离职的风险。若病毒变种出现，员工在密闭空间工作的安全可能受到威胁。远程环境下企业文化和员工敬业度可能受损，最终导致人员流动问题。

对运输行业而言，这一决策尤为棘手，因为许多岗位无法远程完成。选择远程或混合办公模式的企业，还必须考虑无法居家工作的员工（如卡车司机和技术人员）所受到的影响。

Wakefield表示，USA Truck正在制定回归工作计划，管理者们看到疫情期间远程运营的诸多好处后，正在为团队规划混合排班。

“我们实际上发现员工更快乐了，”Wakefield说，“他们在成长，在蓬勃发展。”

混合办公的利与弊

“一旦转为远程，生产力飙升，”Wakefield说，“我们的业务突飞猛进。”

合并营业收入从2019年到2020年增长了近3000万美元，增幅达5%。USA Truck物流部门从2019年第四季度到2020年第四季度的货量增长26%，卡车部门的空驶率同期从14.2%降至11.6%。

Wakefield称，司机和办公室员工的流失率也下降了一半，客户满意度有所提升。

疫情并非USA Truck首次快速转向远程办公。2019年，其阿肯色州总部遭受洪水影响，公司不得不连夜调整运营。

尽管受到干扰，“那段时间我们取得了巨大成功，”Wakefield说，这引起了高管们对远程工作的兴趣。“我们一直在探索：‘为什么我们在危机中表现更好？’”

“一旦转为远程，生产力飙升。”

——Nick Wakefield，USA Truck人力资源、司机招聘与留任副总裁

疫情为许多雇主敲响了警钟，他们发现自己的业务在非传统模式下也能运转良好——甚至可能更好。

“我想我们都发现，远程办公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高效，”Fleet Advantage总裁兼首席财务官Brian Holland表示。

在戴姆勒卡车与客车旗下的软件解决方案初创公司tb.lx，员工在转向混合办公后生产力有所提升。

“办公室与远程的结合确实能创造奇迹，”tb.lx首席人事官Sara Gorjão在邮件中表示。员工每周可减少通勤时间，还能利用更灵活的日程安排来兼顾个人和家庭需求。

CarrierDirect敬业度总监Ryan Schreiber也认为，远程工作能提升生产力和效率。

“人们无法再依赖建立在机构知识基础上的低效流程，也无法再隔着房间喊人，”Schreiber在邮件中说。

Gorjão指出，远程和混合办公场所的文档记录必须“精准到位”，所有信息应集中存放于易获取之处。

远程工作的另一优势是，企业不再受地域限制，这使“公司能招募到最优秀的人才”，Schreiber说。在众多企业加大招聘力度、力求将员工规模恢复至疫情前水平之际，缺乏硬性边界让高管们能在更广阔的人才池中物色人选。

类似地，Holland表示，如果任何时候只有部分员工在办公室，公司就能减少所需办公空间及相关成本。

高管们还必须权衡员工分散在各地所带来的取舍，以及如何管理公司文化和员工敬业度。

“我们怀念在一起的日子，”Holland说，并补充道Fleet Advantage在远程模式下运营良好。

远程工作常见的利弊

  • 益处：无需通勤；节省成本；避免接触病毒；更好的工作生活平衡。
  • 挑战：协作能力受影响；实时有效沟通困难；虚拟管理关系；技术故障排查。

来源：FlexJobs

对女性而言，兼顾全职工作与育儿尤为艰难，尤其是在缺乏支持或领导层缺乏灵活性理解的情况下。

“不幸的是，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母亲们不得不暂时搁置职业生涯来照顾家庭，”女性卡车运输协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Ellen Voie在邮件中表示。

Voie说，远程环境可能让女性更难集中注意力。“我确实认为，更多女性更看重办公场所，因为那里能排除家庭办公室的许多干扰。”

传统技术和通信系统可能阻碍居家高效工作，尽管从许多方面看，疫情成为更新系统的催化剂。

现有技术也存在局限，尤其是在供应链和运输领域。

“你没法远程修轮胎，”Wakefield说。

麦肯锡的一项分析发现，运输业是远程工作潜力最低的行业之一。据分析，理论上远程工作时间占比最高仅为22%。

这与金融业形成鲜明对比，麦肯锡估计金融业在76%的远程工作比例下不会出现生产力损失。

运输业中一些本可远程完成的职能，因缺乏面对面互动而更加困难。Holland以销售为例。团队“不得不适应与潜在客户和客户沟通的新方法，”他说。

远程工作潜力最高和最低的5个行业

（根据麦肯锡分析，远程工作时间占比的潜在份额）

另一方面，卡车驾驶本质上就是一份远程工作。司机们习惯了与同事保持物理距离。

“在我当卡车司机的那些年，我很少与调度员交谈，与经理的交流更少，但我们仍能建立信任关系，”工业组织心理学家Douglas J. Zubka说，他专注于职场行为和条件。

Zubka曾在Wolf驾驶学校和FedEx Freight任职，他认为“远程工作行不通或效率更低”的长期说法只是“不尝试的借口”。“只需看看卡车司机们的故事——他们不仅挺过了危机，还继续出色地表现，运送我们所需的一切，而且完全远程完成。”

沟通：成功的关键

混合办公可能在能灵活居家办公的办公室员工与无法远程的司机和技术人员之间造成隔阂。这是USA Truck在整个疫情期间努力解决的文化分裂。

领导层与司机及其他必要岗位员工沟通，确保他们理解自己的工作职能如何支持客户。Wakefield说，他们还确保员工保持物理距离并提供个人防护装备。对于远程员工，管理者通过线上鸡尾酒会和虚拟游戏来增进互动。

“我们非常注重让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角色如何与公司愿景相连，”他说。

疫情期间，USA Truck高度重视员工沟通。每周都会发送一条短信，让司机和员工提供匿名反馈。公司每周五召开电话会议解答问题。公司还使用WorkHound收集员工反馈。

USA Truck设立了一条热线，直接转接到Wakefield的手机，全天候24/7为有新冠相关或其他担忧的员工服务。Wakefield随后将任何问题转达给高管团队以寻求解决方案。

这让Wakefield忙个不停，但他并不介意。

“他们是在外面艰苦奋斗、让美国保持运转的人。为他们服务是我至少能做的，”他说。

“办公室与远程的结合确实能创造奇迹。”

——Sara Gorjão，tb.lx首席人事官

与新冠相关的担忧未来可能会消散，但沟通对于选择混合办公模式的雇主仍至关重要，并且一直是向混合模式过渡的关键组成部分。

“对我们来说，同样极其重要的是透明的沟通，”Gorjão说，包括确保团队在期望上保持一致。

对Fleet Advantage而言，“开放坦诚的对话”让员工和管理者都受益，Holland说。“保持互动沟通并听取员工反馈至关重要……而不是从企业文化出发发号施令。”

管理层为新模式做准备

转向混合模式的高管需考虑多个因素，这正是USA Truck在筹备回归工作场所时审视业务各个方面原因。

“我们真的是从头到尾全面考虑，”Wakefield说。

需要考虑的问题包括：

  • 每位经理如何制定回归工作计划？
  • 我们的员工沟通策略是什么？
  • 我们是否设置工作站共享区？
  • 是否采用A-B班制？
  • 有访客到访时如何处理？
  • 如何遵守地方或州法规？
  • 我们会激励还是要求接种疫苗？
  • 如果病例再次上升，我们的政策和应对措施是什么？

高管们可能需要咨询人力资源或法律团队，以满足企业合规要求。他们还需考虑卡车运输公司及其员工的特殊需求。

“这需要不同于基于制造业管理和打卡钟的典型办公室模式的管理方式，”Zubka说。

他们可能还需要审视自己在权衡远程工作时的偏见。普华永道1月分析发现，员工和雇主对办公室工作的期望存在脱节。研究中超过半数员工表示，一旦疫情担忧消退，他们希望每周至少三天远程办公，而68%的高管认为典型员工每周至少应在办公室工作三天。

“认为远程工作不可持续的观点，是基于狭隘视角的假设，”Zubka说。

另一项由就业法律事务所Littler于5月发布的调查发现，71%的员工偏好混合办公，但只有55%的雇主会提供这种模式。

“看到雇主和员工期望之间的分歧很有意思，”Holland说。

多数男性和女性偏好纯远程

（FlexJobs对2100人的调查中疫情后职场偏好）

男性和女性在职场偏好上也可能存在差异。FlexJobs调查发现，68%的女性偏好完全远程工作，30%希望混合办公。男性也偏好远程，但比例较低，为57%，41%偏好混合。

对运输行业高管而言，理解这些细微差别对于招聘和留住女性至关重要，因为女性仅占司机的10%。

Voie建议高管为在混合环境中工作的女性提供灵活性，尤其是在孩子放暑假或生病在家时。

“领导层需要真正主动地允许女性自主安排工作时间，而不对女性围绕家庭日程工作的需求发表评论或流露负面看法，”Voie说。

员工体验

即使转向远程或混合模式后，高管们仍需关注指标和文化，确保生产力和员工满意度不出现下滑。Holland建议设置包含关键绩效指标的仪表板，以保持目标达成。

Schreiber强调，领导者不应关注的一点是监控员工，确保他们在远程时尽职尽责。

“如果你的组织需要员工在办公室才能发现谁没干活，那还有更大的问题要解决，而且问题不在员工身上，”他说。

Voie表达了类似观点，建议领导者认可员工对公司的贡献，“而不是计算工时或打卡分钟数”。

总体而言，疫情为USA Truck上了一堂领导力课，Wakefield说。

“重要的往往不是战略，”他说，“有时真正重要的是关注员工体验。”